虎胆忠魂 (1947)

虎胆忠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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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情简介

二十世纪初的北爱尔兰港口城市贝尔法斯特,爱尔兰共和军的一个秘密小组抢劫一家公司的钱柜。小组负责人约翰尼·麦昆刚从狱中逃出不久,也参加了这次行动。巨款到手后,约翰尼为了掩护别人走在最后,混战中被警卫开枪打伤,他则打死了警卫。约翰尼躲进一个隐蔽所,昏过去。警察全城搜捕,丹尼斯和两个同伴为寻找他牺牲了。约翰尼得到市民的帮助。秘密小组的留守人凯思琳被严密监视。她在神父汤姆家中遇到以卖鸟为生的穷汉谢尔。谢尔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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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《越狱之后》电影剧本

作者:Maverick


  
  《越狱之后》电影剧本文/〔英〕F·L·格林、〔英〕R·C·谢里夫译/里予、晓中前言本剧是英国作家F·L·格林根据自已所写的同名小说和R·C·谢里夫共同改编的。影片摄于1947年,当年就获得了英国电影学院的最佳影片奖。导演卡洛尔·里德在世界影坛颇具声名,他的影片素以强烈的悬念和记录片般的真实风格著称。由于这是部有一定影响的作品,所以我们特把它介绍出来,以期从中能有所借鉴。一广场。行人熙攘,车辆如潮。钟塔。巨型标准钟开始报时——四点。二安妮丝家门的街道。稀落的行人中,丹尼斯双手插在大衣袋里,悠闲地走来。他突然转身穿过街道,进入一个老奶奶站着的门口,跨上一条陡斜而狭窄的楼梯。三强尼的房间。泥炭在壁炉里燃烧。强尼坐在床上,膝上放一口旧皮箱,上面摊着一张地图。摩费、派特和诺兰在屋子里抽着烟,走来走去。安妮丝靠窗站在强尼稍后一点的地方,聚精会神地在听他们谈话。丹尼斯进屋关上了门,丹尼斯向众人点点头:“怎么祥、强尼?”强尼:“很好。命令没变,我们可以行动了。”他把地图展平,瞧了瞧表:“不用急,我们还有时间喝杯茶。”安妮丝向门口走去,一面注视着人们谈话。强尼对派特:“汽车准备好了吗?”派特:“准备好了。我先把车子开到这个地方。”他指着地图。诺兰:“我在桥上……”强尼的铅笔尖指着地图上另一处。摩费:“我在汽车市场等着。”安妮丝走了出去。四厨房。安妮丝从楼上下来。水壶的水已在煤气炉上涕腾了。奶奶:“都安排好了?”安妮丝轻快地:“都好了,奶奶。他们就要出发了。”奶奶:“呃,这个我听见了。”安妮丝对她微笑:“你全都听见了,是不是?”安妮丝把牛奶壶,糖缸和茶匙放在托盘中。奶奶点点头:“他还回来吗,我的孩子?”她望着安妮斯同情地: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你对楼上那孩子的心思我知道。”安妮丝凄然地:“也许,他的心思你也知道。”门上传来敲门声。奶奶打住话头,走去开了门。凯塞琳走进来,她跟着端着托盘的安妮丝跨上楼梯。五强尼的房间。凯塞琳同着安妮丝入内,把茶递给围在强尼四周人们的手中。强尼站起来从碗橱中取出三个皮包,递给摩费和诺兰后,给自己留下了一个。凯塞琳:“好吧,那我就走啦,强尼!我在说好的地方等着你们,带着小孩车。没有改变什么吧?”强尼:“没有。凯塞琳。”凯塞琳环顾房间:“祝你们顺利!”强尼:“祝你顺利,凯塞琳。”摩费看表:“呃,那我们也该走了……”丹尼斯:“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。”强尼:“好,再见。”派特从衣袋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,插进腋下的枪套里,同人们走出去了。屋内只剩下安妮丝、丹尼斯和强尼。丹尼斯目不转睛地望着强尼:“瞧,打你从监狱逃出来,在这所屋子里已藏了六个月,加上在牢里的八个月已经有一年多了。你很久没上过街,是不适合担负这样任务的,让我去吧。”安妮丝:“让他去吧,强尼!”强尼:“你们不信任我?”丹尼斯:“大家完全信任你,可是……”强尼尖锐地:“我是领导人。为搞到经费,我要把这行动执行到底。”稍停一会后对丹尼斯,“到楼下等我吧。”丹尼斯望望安妮丝:“好吧。”丹尼斯离去。强尼关了上门,开始换上他外出的鞋子。安妮丝注视着他:“强尼,你还没有告诉我,以后你还留在这儿吗?”强尼系着鞋带,头也没抬:“我还要回来,等风头过去后,我才上山。”安妮丝眼睛盯着他:“我可以来看你吗?”强尼沉溺在幻想中:“怎么不可以?”安妮丝期待引起他的注意。她把另一只鞋子递给他:“强尼,那时你会不会有空闲?”强尼微笑地:“空闲?也许有。”他穿上鞋后站了起来,望着显得十分忧郁的安妮丝。强尼:“好!我走了。”安妮丝:“我等着你,强尼。我就在这儿等你。”她微笑了。六厨房。强尼走下楼梯,丹尼斯迎上前去。丹尼斯:“祝你成功!”强尼:“这等不了多久的。”奶奶从窗口望着强尼沿街道走了。安妮丝端着托盘走下楼梯。奶奶神往地:“哦,孩子们都走了!圣玛丽亚,神的母亲,替我们罪人祈祷吧……”七街道。派特驾着汽车迎面驶来。诺兰靠在桥栏上。眺望远处港口的他转过身来。汽车驶来在诺兰面前停下。他跳进车子,汽车顿时又开走了。最后消失在热闹的市区中。八大街。行人熙攘,路上挤满了车辆。派特巧妙地驾驶着车子从中穿来穿去。九商店。摩费在观看陈列在橱窗里的汽车样品,派特的车子从背后驶了过来。他转身走出画面。橱窗玻璃上映出:在摩费跨进车后,汽车旋即开走了。一〇旧书店。强尼站在书架前,在挑选一本什么书。他的头慢慢转向右方。派特的车子朝着他迅速地驶来。强尼放下书,不慌不忙地从左方走出画面。一一公路。派特的车子迅速驶近,强尼一个箭步从右方走入画面,登上汽车,车子很快又开走了。车内,强尼坐在派特的旁边望着前方。头上的电线疾驰而过。转动驾驶盘。越过一辆卡车。车在红灯前刹住,等了几秒钟;绿灯,又继续驶去。车内,强尼松了一口气。汽车急向右方拐去。房屋迅速闪过。强尼转身看前方,坐正身子,似乎感觉身体有所不适。工厂远景。汽车穿过画面。派特:“我们到了!”汽车从工厂一旁拐过弯去。一二工厂。汽车在大门前停下。摩费和诺兰下了车,慢慢朝着通向大门的宽阔台阶踱去。他们迅速向强尼扫了一眼,他正从汽车后面慢慢跟着走了上来,神情显得有几分恍惚。规模宏大的工厂,高大的烟囱,仿佛都在眼前晃动。强尼闭上眼,略为定了下神马上又随其余人登上台阶,走进工厂。一三走廊。车间里传出机器的轰隆声。摩费、诺兰和强尼从门进入,快步沿着走廊向左走去。行走间,一扇门开了,有两个人抬着一张办公桌挡住了过道,三人只好停下。待桌子抬过去后。三人继续沿着过道走向走廊的尽头,进入一间办公室。一四办公室。强尼、摩费和诺兰进来用手枪对着办公的众人。强尼:“工作稍为停一下!”职员们带着惊疑的神情立刻站起来。摩费却和颜悦色地:“我们是来借几个钱的。”职员们举着双手站到一起。诺兰和摩费把带来的皮包拋给强尼。他接过后走向挂着一串钥匙的保险柜,伸手打开了几重门,抓起一捆捆的钞票放进皮包里。一五工厂外。派特紧张地等候着。他向大门望了一眼,一见门顶的警铃时,不由得嘘了一口长气。他突然又发现前面一辆运煤大车进了街道,把路几乎堵死了。一六办公室。强尼的两手在匆忙不停地抓捡着钞票。他的手枪放在一只塞得满满的皮包旁边。诺兰极度紧张地:“快!”最后一迭钞票被塞进皮包。强尼拿起手枪。一七走廊。三人匆忙向门口走去。警铃开始响了起来。一八厂外路上。摩费和诺兰快步走下台阶,强尼跟在后边。摩费:“快,强尼!”这时,有两人拿着手枪喊叫着追了出来,向强尼猛扑了去。强尼一闪身,一个就栽下台阶,跌昏过去。另一个大汉却一把按住他,两人就互相扭成一团,从台阶上翻滚下来。摩费和诺兰十分着急,但怕伤了强尼,又不敢放抢,只得看着两人继续扭打。一会,突然两声枪响,强尼推开瘫软的大汉吃力地爬了起来。派特:“快上车,快!”强尼的左臂已受伤了,脸色一片苍白。摩费和诺兰上前驾着他迅速拉往汽车。但强尼却痛楚地喘着气,直往后缩,最终还是被拖上汽车踏板。他摇摇晃晃地站了上去。派特挂上车挡,汽车顿时就在崎岖不平的公路上飞驰,两旁的房屋一掠而过;在被运煤车堵塞的街口,汽车危险地抖动一下,从狭窄的人行道上绕过去了。派特:“拉他进来,关上门!”诺兰:“开慢一点!开慢一点!”但汽车在驶入马路转角时,车身一斜,那未及关上的车门猛烈地弹了回去,打在强尼身上。他顿时被摔了出去,跌躺在马路中心。摩费抓住派特的肩膀,尖声叫喊起来:“啊!他摔下去了!停车!”派特刹住车:“快!不然我们全会完蛋的!”见强尼躺在马路中心,十分恼怒地:“去把他拉上来呀!”摩费:“把车子倒过去,行不行?倒车呀!”诺兰:“对,快一点倒吧!倒呀!”这时强尼慢慢地摇晃着爬了起来,蹒跚着的他停了一停,然后踉跄几步走进一条小街。派特:“我们过去接他。”诺兰:“他准会在前面街口等我们的,你们瞧着吧。”摩费:“真见鬼!”派特挂上挡,车又开走了。车又急驶了一段路程。派特:“这就是拐角。看看强尼在不在街口?”诺兰向空旷的拐角处窥探:“没有,他没在那儿。难道他抄近路回安妮丝家去了?”派特又开动车:“只怪你们坐在那儿动都不动!”诺兰:“你只要把车子倒一倒就好了,派特!”派特怒恼地:“真见鬼!”一九街道。强尼沿着人行道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他停住步子,心神不定地望望四周,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时,就踉跄地朝旁边的防空洞走去。他用右手推倒那扇松动了的木门,跌跌撞撞地跨了进去。二〇防空洞。光线阴暗。强尼沿着墙壁向黝黑的尽头蹒跚走去,没站稳,一晃就顺着墙壁倒下了。鲜血顺着手背流淌着。二一树叶簇掩的街角。汽车停下。派特眺下车望了望四周,在车门上轻敲了两下,然后走过转角跳上一辆公共汽车。摩费从车里爬起一望,马上就跳出汽车。凯塞琳推着一辆婴孩车,慢慢朝汽车走来。摩费在汽车门上敲了两下后,诺兰也从车子里钻出来,提着那两个皮包,下了车。他们走到凯塞琳面前。她掀起被子,诺兰敏捷地将皮包放在孩子的两侧,立即把被子盖好走开了。凯塞琳则迅速地推着车朝相反的方向离去。二二警察局。一辆警车飞驰至路旁停下。一位警官下车,匆匆走进门洞,持枪站岗的警察向他立正敬礼。又一辆汽车开来,一个督察长下车向警察局走去时,有两个孩子走了过来。男孩甲:“到处都是警察,他们把所有出城的路都封上了。”他们向门洞里张望了一下。又有两辆汽车开到路边停下,车上下来四个警官向门洞走去。男孩乙:“那家工厂准备出一千镑,谁抓到强尼就给谁。”男孩甲:“听说他从牢里逃出后……一直都在城里。”男孩乙:“我爸爸说,有人把他藏起来了。”警察向孩子喝叫:“走开!”两个孩子笑笑蹦跳着跑了。二三蒙太奇镜头。街上的警察巡逻队。警车在城内穿驰。收音机在向警察们发布命令。运行的火车车厢里,警察边走边审视着旅客。交通警在大路上拦住所有驶往城外的车辆检查驾驶执照。警察在飞机场检查旅客。二四安妮丝家厨房。煤气灯亮着,派特坐在旁边椅上,安妮丝和丹尼斯默默地听着他的叙述。派特:“……我正要把车子倒过去时,强尼又站起来,穿过街角走了。”门上传来两下叩门声,摩费和诺兰进入。丹尼斯望着他俩质问:“你们为什么撇下强尼?”摩费:“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下车,他已爬起来穿过转角走了,真是这样!”丹尼斯:“够了!你们干的好事。”凯塞琳开门进来,把两只皮包抛在桌上。凯塞琳望望屋内,十分诧异地:“强尼呢?难道你们三个人丢下强尼自己回来了?”摩费:“我们怎么会干这种事?是他受伤了后被摔下车去了!”凯塞琳:“你们只顾自己的死活!”派特:“我们是尽了最大的努力。安妮丝,给点茶吧。”凯塞琳:“哼,还想喝茶么?我看还是去喝毒药吧……”二五防空洞内。强尼跟先前一样地躺在那里,闭着眼睛。二六防空洞外。一群孩子在街上踢皮球。球朝防空洞飞去。一个一只脚踏跑冰鞋的小女孩奔去追赶,皮球着地后,弹进防空洞内。二七防空洞内。皮球弹进的响声传来,强尼动了一下,疲倦地睁开眼睛,但眼前是一片模糊,只能听到孩子们的叫喊,以及愈来愈近的跑冰鞋的滚动声。孩子的声音:“我知道掉到哪儿去了!”强尼的特写。他慢慢看清了,一个女孩抱着个皮球目不转睛地瞧着他。她见强尼想挣起身来,便现出害怕的神情,一言不发地转身踏着冰鞋跑开了。二八安妮丝家厨房。丹尼斯还在倾听诺兰、摩费和派特讲述事情的经过。安妮丝带着木然的神情靠在墙上。凯塞琳把装钱的皮包放进了一个篮子里用一块围巾盖住。丹尼斯:“行了!你们三个人要受事军法庭的审判,你们没有执行命令。”诺兰指着皮包:“谁说我们没有执行命令?”丹尼斯:你们自己想想吧,我不想多说了。安妮丝,你有没有绷带?”安妮丝神情木然地望着众人不语。派特:“要绷带做什么?”丹尼斯:“我要出去找强尼,缠着绷带,他们就会把我当作他来追捕的。”有人敲门,随着送进一份晚报,安妮丝接过来,递给丹尼斯。丹尼斯读报:“持枪抢劫工厂……出纳员于搏斗中遭害。凶犯受伤在逃。”凯塞琳哽咽地:“可怜的强尼!”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。“圣母玛丽亚,保佑他吧!”凯塞琳带着篮子离去。丹尼斯:“听着!派特,摩费,还有你!诺兰!马上到总部去。”派特:“去上军事法庭?”丹尼斯:“到总部去汇报情况后再说,命令已经向你们发出过了,把我的去向也吿诉他们,好让他们采取行动。”他们向门口走去时,派特又突然回来。派特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丹尼斯:“你已经紧张得象一头牵到市上去的小猪了!你还是去总部吧!”派特耸耸肩走了。丹尼斯坐在桌旁,开始将绷带缠上自己的左胳臂。安妮丝不安地注视了一会,随即上前帮忙。安妮丝:“这能骗得过他们,丹尼斯?”丹尼斯:“警察会追捕一个膀子受伤的男人的,我吸引住他们,强尼就脱身了。”安妮丝:“就是你一个人去?”丹尼斯:“一个人。”安妮丝替他裹好绷带,沉默。安妮丝:“丹尼斯!我跟你一起去!”丹尼斯:“你要求去只是为了你自己。”安妮丝:“如今强尼迟早总要落在警察的手里。”稍为停顿会又说,“在他被捕以前,把他交给我吧。”丹尼斯摇摇头:“只要他活着,他就是属于组织的。”安妮丝:“老是组织、组织的!”丹尼斯:“是这样的。你今天晚上绝对不准离开这所房子。”丹尼斯走出了门。二九街道。夜幕降临,万家灯火。派特、摩费和诺兰匆忙地行走着。天正下着雨。摩费:“今天夜里我可不愿意当丹尼斯。”派特:“我倒是有心跟他一起去的。”诺兰:“嘘!听!警察……”黑暗中有人喝令他们站住。他们慌忙向四下望了一眼。掏出手枪,便朝传来喝声的相反方向仓惶遁去,但立即又吓得僵挺地贴在墙上。从街那头传来的警车声,愈来愈近了。诺兰:“老天保佑!”派特:“闭嘴!别作声!”警车向远处开去。派特:“跟我来!”三〇小院。派特引着二人闪进小巷,迅速爬上一堵墙头,跳进一所院落里。一个被踢翻的垃圾箱盖在院子里慢慢滚动着,发出很大的响声。派特跳过去将它止住,又跑回他的藏身处。派特:“过去!穿过这房子,到那条街。”三一街道。派特、摩费和诺兰小心地从屋内跑出来,迅速穿过街过,在贴着一张退了色的广告的墙角里停下。诺兰:“派特,你这是准备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呀?”派特:“上特丽莎那儿!”诺兰:“什么?”摩费:“这行吗?上面禁止上她那儿去!”派特:“有什么办法呢?到处都是警察。”摩费紧张地:“那就快走!”三二特丽莎屋外。三人登上屋前的台阶,站在一道阴暗的门廊里。派特扣了两下门环。诺兰回头望着台阶。诺兰:“台阶!跟那家工厂的一样。”派特:“闭嘴!别提那件事了。”摩费:“我们还是去总部罢。”门开了个小缝,特丽莎向外望了望,然后把门打开,她露出一派殷勤的神色。派特、摩费和诺兰进入屋内。三三特丽莎家。人们走进门内。派特:“您好,特丽莎?”特丽莎关上门:“亲爱的!快进去暧和暖和!”前厅内,靠墙的桌上,收音机播送出柔和的音乐。两个姑娘正在地板上合舞。后面,在纸烟的烟雾缭绕中,四个男人正在打纸牌。摩费向派特耳语:“我非走不可。”马上又对特丽莎,“我要到我母亲那儿去,特丽莎。”摩费猝然离去。特丽莎拉上门锁。特丽莎:“那你们多玩一会,把大衣给我。”接过大衣时,她发现了手枪,“老弟,你们最好还是把它带在手边上,免得心里不踏实。”交还大衣后,她引着他们向后面走去,进入一间宽敞的客厅。特丽莎在三只玻璃杯里斟上威士忌,用一个银托盘递给两个男人。特丽莎:“喏!喝吧。喝点酒可顶事!”两个男人用颤抖的手接过后,她举起杯子:“祝你们健康,祝福你们!”派特和诺兰交换意味深长的一瞥。特丽莎笑了:“报上全给登出来了!亲爱的,我真为你们感到骄傲!为你们的健康干杯!”三四防空洞内。强尼挣扎着站起来,在阴暗中,沿墙摸索着向洞口走去。他听到讲话的声音,突然止步。一个女子不十分情愿地跟在一个男子后边走了过来。林:“梅,这儿太好了。”梅:“不……我……”林:“又怎么了?”梅:“我不愿意……”林:“可是你说过你愿意的!”梅:“但我又改变主意了……”林:“我已经两天没有看见你了。你我那里老是有一大群人。只有这个地方……”强尼在竭力克制呻吟,他喘着气。他因创痛而哆嗦着。梅:“林!这儿有人!”林:“哦……你……”梅:“有人……”林划了一根火柴高高举起,一下就看见受伤的强尼正站在他们附近。他也正在注视他们。林:“他就是那个强尼……”强尼虚弱地一挥右手:“吹熄它……别呆在这儿……”梅拉着林:“我们别管这事……”他们慢慢退出了洞口。强尼继续沿墙向外移动,但到了洞口又退缩回来。一大群男女孩子正集聚在附近做游戏。强尼颓然地坐下了,他望着受伤的胳臂,叹了口气。三五特丽莎的客厅。派特和诺兰饮酒。特丽莎甜迷迷地:“告诉我,你们把可怜的强尼找回来没有?”她停住话望着两个男人,用一块小手帕轻轻擦了一擦眼睛。派特:“会有人去营救他的。”特丽莎:“这么说,他现在还在工厂附近?”派特:“准是,丹尼斯会想办法找到他的。”特丽莎:“派特,亲爱的,再干一杯!”派特举杯苦笑:“可是他们那儿就只肯给我们一杯清茶……”特丽莎:“你说的是哪儿?”派特:“安妮丝家里。”特丽莎:“好了,用不了五分钟我们就可以围着桌子,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吃饭了。”特丽莎走出,留下两个男人坐在暖洋洋的炉火边上。房间里响着悠扬的跳舞音乐。三六回廊。特丽莎在门旁偷听。诺兰的声音:“你知道,她是在打听消息。”派特的声音:“是你把什么全告诉她了。”诺兰的声音:“丹尼斯去设法救强尼的事是你告诉她的!”派特的声音:“看在老天份上!别唠叨了。”特丽莎的面孔现出了极度的轻蔑。一会她又微笑起来,合上双手,继续在门边偷听。三七客厅。派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仔细打量各种陈设。派特:“人人都说她贩私货,什么肮脏事都干得出来,这都是排谤她。她可大方哪!”他拿起酒瓶斟满他的杯子。诺兰嘲讽地:“你说了就是!”派特:“你瞧吧,这儿的酒都免费!”诺兰:“对!快感恩吧!”派特对他光起火来:“你是怎么了?”诺兰:“她不过是个放阎王债的女人!”派特:“嘿,你在这儿屁股坐得暖暖和和的,倒说了人家一大堆坏话!”诺兰:“哼,你等着瞧!说不定她马上就会向你要代价了。”派特害怕地:“也许,我们不该上这儿来。”诺兰:“等我们喝她一个够后就走。”三八回廊。仍在门旁偷听的特丽莎皱起眉头,快步朝衣帽间的电话机悄悄走去。她一示意,屋内的几个男女都走了过来。特丽莎向门外努努嘴,轻声地说了几句话后,人就一个个迅速溜出门了。她用手圈住送话筒开始讲话:“警察局!我找督察长。有要事。”她紧张地等待着,一会理理头发,一会又捏捏胸前的十字架。特丽莎:“督察长!我是特丽莎·奥百玲。有两个参加抢案的人在我这儿。你总说我是坏人,可是现在证明了,我一向都是愿意帮助你们的。强尼在什么地方我也知道了……好吧,你们到拐角的时候,我就把他们引出屋。”特丽莎微笑着挂上听筒。三九客厅。特丽莎放回听筒时,派特和诺兰听见叮的一声铃响。两人立刻紧张起来。派特:“有人在按门铃!”诺兰:“得了,安心喝了你的威士忌吧!是你找来的!”派特将杯子端至唇边。但剧烈颤抖的手将酒晃了出来。诺兰:“怎么啦?”他将手伸进短上衣,掏出手枪。派特:“别响,听!”诺兰:“我走了!”派特:“别动,你这笨蛋!把枪收起来,让她进来后,再好好教训她。”他们穿上大衣站在那里注视着房门口,跳舞音乐还在继续。派特。“她上哪儿去了?”诺兰:“也许出去了。”派特反而镇静了:“我看她要搞什么鬼!”四〇回廊。特丽莎在大门后揭开信箱盖,贴上耳朵倾听着。一听见汽车在转角处停下,她立即关上电灯,走回房内。四一客厅。特丽莎摆出一副神气活现、咄咄逼人的姿态,一下就把两个男人在惊惶中所下的决心瓦解了。特丽莎:“老弟,听着!一个朋友刚才在电话上给了我一个口信。你们也许听到铃声了。她说,警察朝我们这儿开来了。亲爱的,为了你们的安全。快逃吧!外面很黑,你们有的是躲避的地方。快!”诺兰:“这是圈套,你这个狗婆子!”派特:“嗨!”特丽莎摇晃着身子,装出一副又恼怒,又同情的样子。她伸出双手恳求。特丽莎:“天哪,这真是冤枉!”她委屈地抽泣起来。“别再等了!趁还来得及,快走吧!”他们犹豫了一会,然后跟她走了出去。四二回廊。一片漆黑,特丽莎看见了他们的手枪,做出生气的样子。特丽莎:“别露这些家伙吧,我亲爱的!非要我来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办才是吗?”派特和诺兰将手枪藏进衣袋。特丽莎:“别着声!派特,亲爱的,你在哪儿?诺兰,你呢?”她故意弄响门上的铁链,听见警察走近时,她提高了说话的声调,轰地打开门。特丽莎:“走吧!祝你们顺利!快跑……”就在这时,她听见了警察的跑步声,立即使出全身力气,在这两个迟疑不前的黑影后面,砰地一声关上门,然后瘫软地靠在门上。警察的声音:“有两个!在左边分开了!”接连两响枪声。特丽莎顿时紧捏住十字架,颤抖起来。派特的声音:“诺兰!”诺兰的声音:“来了,派特!”接着又响了几声枪声。特丽莎颤抖着,连忙在胸前划了个十字。她叹了口气,重新挺直腰,急忙打开门走出去。四三街道。一群警察围着并排躺在人行道上的两具尸体。特丽莎挤上前去观望,但能见的只是露在外面的两双脚。警官使劲地挥手:“喂,走开!”但她却悲哀地呜咽起来。在警官认出了她时,才不作声了。警官:“特丽莎,你笑什么!你不是说他们还有人已去找强尼了吗?”特丽莎望望尸体,默不作声,感到羞惭。警官:“到里面去吧。我跟你去。”特丽莎引着警官进屋后,门就关上了。四四街道。灯光闪烁,乐声振耳。无数男男女女正沿着热闹的大街向电影院和酒吧间走去。丹尼斯走到一个转角时,几辆警车飞速地驶来,他连忙转过弯走进一条僻街。四五街道。一群小孩在一所公寓的台阶上做游戏。小孩们的声音:“举起手来!”声音:“我给打中了!”另一个声音:“我才给打中了!”争吵中丹尼斯走了过来,一个小孩离开伙伴们,紧紧跟上了他。小孩:“先生!先生!给一个铜板吧,先生!”丹尼斯:“警察在这里来过吗?”这时其余的小孩也走过来了。小孩:“来过,但他们早走了。”丹尼斯:“啊,全都走了。那个杀了人的家伙,找到了吗?”小孩:“那可不,他们找到了!”其余的小孩迸发出一阵嘻笑和喊叫,使丹尼斯立刻明白这是句谎话。他摸出一个铜板:“他们没找到吧!谁告诉我,到底他们找到没有?”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挤近他身旁回答着。他望望四周,发现一个踏着一只跑冰鞋的小女孩正注视着他,悄悄地从孩子们中间抽身往外走。丹尼斯撒了几个铜坂在人行道上,趁其余小孩去争夺时,便向小女孩走去。他蹲下身子,拿出一个先令。丹尼斯:“你看见过那个人吗?”小女孩害羞地微笑着,看看四周。她伸手去捏住那个先令。丹尼斯:“他在哪儿?”她指着附近一条街道:“在那边。”丹尼斯:“是在房子里?”女孩:“不是,在……那儿。”她指着更远的地方。丹尼斯看见那儿有一排小防空洞。丹尼斯:“在防空洞里?”女孩慢慢地点点头,丹尼斯将钱给她。丹尼斯:“是哪一个?指给我。带我去。”他见女孩直往后退缩,便安慰道,“指给我,乖孩子。”女孩指着其中一个:“就在那里!”她捏紧了先令,想回头走了。丹尼斯:“等一下!警察找到他没有?抓住他没有?”女孩摇摇头。丹尼斯:“那个人跑了没有?”她追忆片刻后又摇摇头。就跑去追赶她那些在远处的同伴去了。丹尼斯迅速望了望四周,朝防空洞的方向走去。四六防空洞内。丹尼斯划着一根火柴,高举过头顶。立刻就看见了呆在防空洞另一头的强尼。光线晃耀着强尼的眼睛,他呻吟着,准备站起来。火柴熄灭了,又是一片漆黑。丹尼斯:“强尼!强尼!你能走吗?”强尼痛楚地呻吟着:“只是我的胳臂……”丹尼斯:“那你还能走。”警笛声,一辆警车吼叫着驰过。丹尼斯:“你听!”他停了停,“他们一定知道你在这一带,听着!我一出去就朝左边跑,把他们往那边引开。你听到连续三声枪响的时候,就出门往右走,然后插过去,到安妮丝家里。”强尼,好吧,不过……路很远,丹尼斯。”丹尼斯:“这是唯一的机会了。你是能走回去的。强尼,我走了。你站在门边,等到三声枪响,你就马上出门。”强尼在短暂的沉默后:“丹尼斯!”没有回答。强尼悄声地:“丹尼斯!我把那个家伙打死了吗?他死了吗?”还是没有回答。四七街道。一排路灯伸向远方。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响,丹尼斯的黑影向远处跑去。四八电杆下。丹尼斯站在黑影里,他向路灯开了一枪。四九防空洞内。强尼站在门口。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。他抬起头,向四下望了一眼,然后匆匆向右方走去。五〇街道。快步行走的强尼停下来歇了一会后,又拖着虚弱的脚步,摇摇欲跌地继续向前走去。五一街道。丹尼斯在一片漆黑之中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,他装作一般逛街的行人在那里站了一会,偷偷向四下窥探了一下,然后急忙用手拍去衣服上的尘土。他扯下绷带,蹲下身子把它塞进了一个阴沟。远处。两个巡逻的警察相互望了一眼,指着前面丹尼斯俯在阴沟上的身影。丹尼斯跑往大街,跳上一辆开动的电车。两个警察的快步走近阴沟旁,蹲下来俯视着。其中一人伸手到盖板下面,将那条绷带掏了出来。两人匆忙一看,便急忙朝大街追去。五二电车内。丹尼斯站在一个醉醺醺的大汉和两个少女中间。电车停了,又有许多乘客挤了上来。售票员挥手叫电车开动。电车剧烈地颠簸着开了几码,又慢慢停住了。拥挤在踏板上的青年人开始嚷了起来。声音:“开呀!再开呀!”方才那两个警察走了过来。一个警察挤上车:“踏板上的人都下去!马上下去!”青年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车子。警察偷偷向车内边了一眼。看见了丹尼斯。丹尼斯掉过头来,背对着挤过来的警察。在这刹那,被命令离开电车的一乘客将警察的帽子碰得遮住了警察的眼睛。丹尼斯看见了,就朝司机正要关闭的那扇车门冲了过去。警察立刻吼叫起来:“关上门,司机!别让那人下去!”司机一下把丹尼斯挡住,车门被拉上了。丹尼斯蓦地转回头来面对着已将警棍抽了出来的警察,一把将他推倒在乘客中间。警察挣起身,向他扑去。两人在车厢内来回扭打起来。丹尼斯朝电灯开关一拳打去,电灯灭了。警察一把抓住丹尼斯,把他推至售票员的踏板上。乘客向四下散开。丹尼斯挣脱出来,又冲向那扇打破了的窗子跟前一跳下车,警察跟着也跳了下去。丹尼斯的腿瘸了,三人又在泥泞中滚成一团。丹尼斯突然向下一钻,两个警察跌了下去,他举手欲击时,后面又来一个警察,挥着警棍,给丹尼斯当头一击。一声尖叫,他便倒在地上。围上来更多的警察。五三街道。强尼蹒跚地走过路旁的灌木丛,艰难地快步穿过马路。一辆卡车的车灯射来。他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。险些闯上他的卡车连忙转了个急弯,在司机和助手的怒声喝叫中开走了。但他却滑倒在地上,躺在马路当中。两个妇人大声叫喊起来,随即就跑到街心。露西:“给撞倒了!”她们俯下身子动手扶起强尼。莫黛:“你伤得很重吗?”强尼没有回答。莫黛:“我们最好去叫辆救护车。”强尼痛苦地喘息着:“别,别管我。我一会就好了。”露西:“好吧,那就先进屋子里去一休息下。”她们扶着他穿过马路,向她们的屋子走去。五四客厅。露西和莫黛把强尼安置在躺椅上睡卧着。露西划了一根火柴,点上煤气灯。莫黛抬起强尼的双腿,放在靠椅上。莫黛:“他的胳臂断了!”露西:“真的,那部卡车把他整条膀子都给撞碎了!”莫黛:“可不是。”她把一盆水放在地板上,跪下去帮助露西为强尼脱去大衣。解开强尼短上衣的纽扣,一看见被鲜血浸透了的衬衫时,她们被吓得缩了回来。露西:“天那!这么厉害。”莫黛恐惧地:“嗯,对!这得找大夫。”露西:“瞧他!”强尼带着焦急的神情挣扎着要站起来,但伤口上的疼痛却把他止住了。强尼呻吟着:“扶我起来!”露西:“啊,孩子,你放心好了,我们去给你请个大夫。”强尼:“不,把我扶起来!”强尼再次挣扎着想站起来。但虚弱和剧痛使他又无力地倒了下去。露西:“莫黛,到医生那儿去一趟,告诉他这里有人给卡车撞伤了。”莫黛:“我把衣服穿上就去。”莫黛走出后,露西拿起他的大衣细心察看时,她的手不意触到了手枪,十分恐怖的她顿时领悟了。她瞠目望着强尼:“你是干什么的?我的男人回来会怎么说呢?”强尼:“让我现在就走吧。你只要把我从躺椅上扶起来,我就走。”露西:“躺着别动!”莫黛穿好衣服回到房里,看见露西一言不发地望着手枪。莫黛:“我的天!”露西抑制着惊惶,把手枪放在身边的一张小桌子上。露西:“你瞧,城里的人都在说,他受伤后已逃掉了。”她们交换了一个眼色,走进大厅悄声交谈着。莫黛:“露西,我们把他怎么办呢?”露西:“莫黛,我不能……把他交给警察。”莫黛:“露西,我也不能。”露西叹了口气,望着再次想站起来的强尼,又无力地倒下了。露西:“前些时候他打牢里逃了出来,人家正在悬偿捉拿他!”莫黛:“一千磅!”露西:“我宁愿死,也不愿去沾这种边。”莫黛:“我也是这样。”大门砰地响了一声。莫黛:“艾尔费回来了。”露西略显慌乱地:“怎么办呢?”一个身穿破上衣,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客厅。艾尔费:“露西,那边工厂出了事吗?警察把这一带的街道都封锁了。”突然看到强尼,“露西,他怎么了?”露西神色威严地示意艾尔费随她到厨房里去。马上莫黛也跟着进去了,把强尼一人留在靠椅上。五五厨房。艾尔费:“那个家伙是谁?”女人们没有做声。艾尔费返身回到客庁门口,看见了桌上的手枪,他的声音变了,又愤怒,又担忧,又害怕。艾尔费:“是他——强尼·麦克肯,一点也不错!他就是警察在追查的那个人。”露西:“我知道,艾尔费!”艾尔费:“那你还不把他送出去!警察正在到处抓他!”艾尔费从衣袋里掏出一份晚报。恐惧和激怒使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。露西尖着嗓子和他争吵起来。五六客厅。躺在靠椅上的强尼听到争吵,挣起身子,扣好衬衫和上衣,把露西没有完全缠好的绷带头塞了进去,然后爬过去拿他的大衣后,站起身走了。露西的声音:“我不是说他不是强尼。我考虑的是他现在的情况!”艾尔费的声音:“嘿,我考虑的是被他杀了的那个冤死鬼。”强尼愣住了,随即又鼓起劲走向门口。露西的声音:“他的罪过,上帝会审判他的。”艾尔费的声音:“我就不可怜这些杀害无辜的人的家伙。”露西的声音:“可是现在他也快死了。”艾尔费的声音:“那就去叫警察来吧!要不就去请个大夫,把他弄到医院去。”露西的声音:“我虽不上教堂,可还是有基督徒的感情,不能这样去做!”艾尔费的声音:“这样,我们也会陷进去的。”露西讽刺的声音:“那你就快去叫警察吧,你只要不怕他的朋友怎么对付你;再说,还可以把那一大笔奖金弄到手呢。”强尼摇晃着,毫无依靠地蹒跚着穿过房间,撞在大门上呻吟起来。露西、艾尔费和莫黛朝门口望了一下,匆匆走进大厅,看见强尼挺直身子慢慢朝他们走来,他们骇惧地站在一旁。强尼:“我这就走。你们不用再担心了。”露西拾起他掉下的大衣,披在他肩上,并给他扣上最上面的一颗纽扣。露西:“好了!”强尼:“把门打开,我就再不来麻烦你们了。”强尼拖着僵硬的步子朝门口走去。艾尔费不觉生出恻隐之心。艾尔费:“喂!稍等一会儿!”他从架上拿下一小瓶威士忌,打开了瓶塞。艾尔费:“这是留给我孩子从东方回来的时候喝的。你喝一口提提神!”强尼用牙咬紧瓶口,灌了些酒在嘴里。他伸出右手将门打开,一阵狂风卷进来。他转身望望露西,接着就东歪西倒地走了出去。艾尔费看到莫黛还拿着那把手枪。艾尔费:“把那家伙扔到阴沟里去!”莫黛从挂衣钩上抓起一顶便帽,匆匆走出。五七街道。莫黛将手枪扔进阴沟后,追赶上走在黑暗中的强尼。她把那顶大号便帽盖在他光着的脑袋上。莫黛:“把这个戴上!”莫黛看见他慢慢露出了感激的微笑后就跑走了,将他留在黑夜的狂风里。五八街道。强尼象一个醉汉似地向前走着。在一辆停放的马车前,他试图去拉开车门,但没有那股力气。有三个兵士走来,仔细打量他。强尼立即把手藏进大衣里。兵士甲指着马车:“朋友,你想进去?”兵士乙:“他喝醉啦!”他们打开马车门,将强尼推入。士兵们走开了,强尼颓然地倒在车座上。五九另一条街道。三个兵士走到警察的封锁线前,出示他们的通行证。马路上摆着一辆警车,过往的人们在这里受到检查。六〇街道。杰米从附近马车夫歇脚棚里走了出来,他揭下马背上盖着的毡子,登上驾驶座,抽了一鞭,就驾着马车走了。强尼仍坐在马车里面。杰米赶着车子驶近了封锁线。他向认识的警察们招呼着。杰米:“喂!你们还没有找到他?”警察:“但也没逃脱呢,杰米,是回家去么?快过去吧!”一个警察朝车里的强尼望了一望,向另一个警察:“我真想象他这样醉一醉!”马车驶了过去。六一安妮丝家门。奶奶焦灼地站在门口,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沿街停放的警车。对面房里一个督察长在向一个警官发布命令。凯塞琳从奶奶身边一擦而过。凯塞琳边走边说:“小心!我们被人密告了。”上岗的警察瞥见奶奶站在门旁:“你在干吗?”奶奶:“瞧瞧热闹。”大声对他嚷叫。“你们真威风,詹姆士!”警察:“快进去吧,别找麻烦。”警官带着四名警察从街对面向这所房子走来。奶奶转身闪进屋子时,安妮丝正在穿衣。六二厨房。奶奶:“他们上这儿来啦!”安妮丝:“你就坐在这把椅子上继续念你的经,别理他们。”奶奶叹了口气,靠壁炉坐下:“从前我用这张嘴就能对付他们一打人。”安妮丝:“现在你就叫他们尝尝这不吭气的滋味罢。”安妮丝匆匆跑到楼上。六三卧室。安妮丝打开了一个小衣橱,取下一件男上装。传来楼下打门的声音:“开门!”安妮丝将男上装穿上后,再披上自己的上衣。她发现了男装衣袋中有一把手枪和几发子弹。六四厨房。奶奶打开前门。巡长:“先搜楼上。”六五卧室。安妮丝拿着枪和子弹,熄灭了煤气灯后走至楼梯旁,适逢两名警察匆忙上楼。警察:“你是谁?”安妮丝用上衣遮住她的右手:“我在这儿住。”警察:“下面去等着……”门上有警察把守,巡长正指挥搜查。安妮丝走进厨房。六六厨房。奶奶在里面坐着。安妮丝急忙使个眼色。奶奶一把将枪和子弹接了过去。奶奶悄悄地:“他们不会搜我的!”她将子弹放入一个大裙袋中,将手枪塞进右袖管。门开了,警官走了进来,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妮丝。警官:“他在哪儿?”声音虽低,却自信有力。安妮丝:“我父亲出去了。”警官:“我不是问你的父亲。”奶奶从衣袋中取出念珠默祷起来。警官:“说吧,我是问那一大帮子!”安妮丝:“是问我的朋友?”警官:“我问的是强尼。”警官俯视着安妮丝,将枪口伸至她的颌下,傲然的她眼里噙着的泪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安妮丝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警官:“你们也在找他。这可是事实吧?”安妮丝从枪口下立起来,用右手推开那把手枪,怒不可遏地挺身站在警官面前。安妮丝:“你上这儿来干什么?”警官安详地:“我们不是为他打坏了一堵窗子来的。他打死了人。你还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吗?”安妮丝:“这是他的事。”警官:“也是你的事。”安妮丝:“我并不能替他负责。”警官:“但那一伙作了案子后就在这儿呆过。犯案之前,强尼也在这儿住着。”传来警察在楼上翻箱倒柜的声音。警官指指楼上:“要是在这里捜出了证据的话,你的事可不轻。”安妮丝:“那就请搜吧。”警官:“我还要你说实话。”安妮丝:“你是要我告诉你强尼在什么地方么?”巡长出现在门口。巡长:“其余的地方全都搜完了。长官。”警官:“搜这一间!”巡长:“是。”他招手叫进来三名警察,他们抬起地毯,搬开桌椅,在屋内检查起来。一个警察对着沙发上的奶奶:“站起来,老婆子!”奶奶慢吞吞地立起,苏噜着:”“你们就这么开着门哪!”安妮丝对警察:“关上门!这位老太太怕冷。”警官砰地关上门:“今天晚上怕冷的还不止她一位呐。”警察:“行了,老婆子,坐下吧。”当奶奶怒容满面地重新坐下去的时候,安妮丝一眼就看见了露出的枪口。她故意将手提包掉在地上。警官立即看了她一眼,马上抓过手提包。奶奶的目光这时才接蝕到安妮丝投过来的眼色。她明白了,不动声色地改变了手的部位,巧妙地将手枪塞进袖笼。警官在这时转过头来,他显出有些怀疑的神气,目不转晴地望着安妮丝。片刻之后才转到检查地板的警察前。警官:“下面有什么,巡长?”奶奶:“耗子窝!还有我有一回掉下去的六个辨士!”巡长用手电照着让警官从缺口处往下窥视。巡长直起腰,将手电放进衣袋:“光有一股臭味,长官。”警官:“把东西放回原处。”巡长指挥着警察们将地板放回原处。这时警官在房间一会用手敲敲墙壁某处,一会又甩手杖戳戳壁脚板。他在快步走近安妮丝身旁时突然指着她的上衣。她慢慢松开手,上衣滑落在地上。她身上的那件男上装露了出来。警官:“这件上装是谁的?”安妮丝没有答理。警官: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安妮丝:“我父亲的。”警官:“他不是已经有两年没在这儿住了?”安妮丝将上装丢给他:“里面还有我父亲的名字。”警官审阅上装里面的标记。安妮丝:“冷的时候拿来披披。”警官抬起头来望着她,有意识地微笑一下,顺手将上装掷在长沙发上。巡长:“都查完了,长官。”他和三个警察站立门边,等待命令。警官:“出去,我一会就来。”巡长和警察们走了出去。警官与安妮丝面面相觑,他关上了门。安妮丝:“你们都搜过了,搜出了什么来?”警官:“我要找的东西可全找到了。”安妮丝:“烟味,绷带包,还有那上装,对吗?”警官安详而亲切地:“比这还多。”安妮丝:“没多的了!”警官:“有的东西是你没法隐藏的。”安妮丝:“这个我倒不害怕。”警官:“强尼在法律的掌心里,要是你想插手来帮他逃脱,那你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。”警官走至门边打开门,向安妮丝点了点头,走了出去。安妮丝扣上衣服,站至奶奶跟前伸出手去。安妮丝:“把手枪跟子弹给我。”奶奶骇惧地:“强尼是在法律的掌心里。丹尼斯又给他们抓去了……”她抓住安妮丝的双手抚摸着。“你再也找不到强尼啦!我的孩子!你还去冒这个风险有什么意思呢?”奶奶竟抽泣起来了。安妮丝慢慢地将手从老人的手心里抽出来,把枪和子弹放入自己上衣的口袋里,轻轻地抚摸着老人的头。六七安妮丝家外。安妮丝走出门,向周围的警察们扫了一眼,沿人行道快步走了。六八大街。杰米赶着马车。他一路上都在招揽乘客,但没有遇到一个顾主。一家大旅馆前,一男一女穿着晚宴的服装从转门中走出。那男子叫住车。男子对杰米:“上丽卡剧院。”说着上前打开车门。女子见强尼绻缩在车厢里,吓得抽了口气。女子:“啊!里头有人,茄克!”男子:“啊!”他推上车门,沿人行道走过去另外叫了一辆马车。杰米愣住了。他俯身望进车厢,发现了强尼。杰米爬下车子,拉开车门。杰米:“出来!”他的目光看见血污的绷带时,惊住了。“天哪……你就是……那个人!”强尼睁眼看着他。这时,一辆汽车在后面按响喇叭。警察喊了起来:“喂!快走……”杰米推上车门,把车赶走了。他向左拐入一条清静的街道。在一家堆栈旁停下车。六九堆栈。杰米跳下车来,将强尼从车厢中拉出来,扶着他进入里面。杰米:“瞧,先生,您要是给警察给逮了去,不会提及我吧?”杰米将他扶至一座木棚内躺下,急忙就回到马车旁。正爬上驾驶座,前面闪过来一个人影。谢尔:“我看见了,杰米,他伤得很厉害吗?”杰米:“别管闲事,谢尔。走远点!”待杰米走后,谢尔左顾右盼,一下就溜至那木棚下。身影在强尼脸上一掠就消逝了。七〇码头。停泊着一艘灯火辉煌的客轮。远处,不少警察站在准备上船的旅客的行列旁。河上,几只海鸥在盘旋,从客轮和码头的上空穿梭地掠过海面。安妮丝向前面堆放条板箱处走去,一个年轻的水手忙迎住了她。水手在听到她的耳语后:“干吗找我呢?这个城里他们自己人多的是。”安妮丝:“万一他们不行的时候……你能帮帮忙吗?搭你们这艘船……”水手:“十一点就要开船。但你还不知道他在哪儿?”安妮丝:“还不知道。我这就上汤姆神父那儿去问问。”她转身走了。七一街上警车内,警备电台正在发布关于强尼的情报。坐在司机旁的警官突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。望出去,安妮丝正神色警觉地匆匆行走着。警车在慢慢前行,警官盯住安妮丝。他向司机一举手:“停车!”待安妮丝一走近,他便微笑着招呼:“啊,你出来散步啦?”安妮丝一惊,跟即点点头。警官亲切地:“好!我很满意你没插手这件事。”警官看着她走向一辆电车。一挥手,一个侦探立即下车跟了上去。电车进站停住了。安妮丝上车后,那侦探丟掉烟蒂也进入车厢。他坐了下来悠闲地望着安妮丝微笑。七二另一条街道。电车停住。安妮丝下车走了。侦探从烟盒中取出一枝香烟点上。眼盯着安妮丝的他,丟掉火柴后,随即大踏步地追去。安妮丝发现那个便衣跟了上来,似乎有些不知所措。她看见了一块闪亮的招牌:爱凯地舞厅七三舞厅门前。安妮丝闪了进去。七四舞厅内。音乐台上乐队正在演奏刺耳的水手舞曲。安妮丝在拥挤的舞池中钻来钻去。音乐的速度加快了,人们都在狂舞着。安妮丝匆忙沿舞厅的墙壁走过,她举目向门口一望,恰好瞥见侦探进入。她马上溜进舞池中和一个青年一同起舞。乐队的铜乐器的尖声哭号,使舞步的进退踩路声愈加震耳。安妮丝将舞伴引至太平门旁,突然甩下他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刺耳的舞曲,疯狂的舞步……七五街道。匆忙的安妮丝神情轻松地沿人行道走去,刚欲回望,不料侦探就在她身旁。侦探:“你简直带着我跳了场舞!”安妮丝沉默不语。侦探:“那地方很不错。我还以为你会呆在那儿的。”安妮丝仍未答理。侦探:“你别去看汤姆老神父啦!这可以避免很多麻烦。”走至与一座小教堂毗连的房子门前,安妮丝停了下来。侦探:“你还是要去?”安妮丝:“是的。”侦探笑了笑,拿起门环敲了几下:“我告诉你,小姐,你再也救不了强尼了。”守门人打开门时,他走开了。七六神父家过道。满头白发、精力充沛的汤姆神父与安妮丝握手。神父:“我正在等你。”安妮丝:“汤姆神父,您没把我当成外人吧?”神父:“我怎会把你当成外人?你是来问强尼的消息吗?”安妮丝:“是的,神父!”神父沉吟有顷:“我正在等人来这儿问他呢。”他向安妮丝微笑。“好吧……我正有一个客人,他的小鸟病了。我们得听听他要说些什么。”汤姆神父引安妮丝进人起居室。七七起居室。壁炉前,谢尔坐在椅子上。身材矮小的他说话声调柔和,但眼里却闪耀着诡秘的狂热,膝上精致的鸟笼里有一只鹦鹉。门开了,走进安妮丝与汤姆神父。谢尔站了起来。神父对安妮丝:“这是我的客人谢尔。”对谢尔,“这位是……”安妮丝:“安妮丝·苏莉文。”她在一把靠手椅上坐下。神父在他的椅上坐下:“谢尔正在为他的鸟儿发愁呢。”谢尔对安妮丝:“您喜欢这东西吗?”安妮丝:“鹦鹉么?这鸟儿多的是。”谢尔:“这只鸟儿,我管他叫强尼。”他低下头去见看鸟笼,旋即又狡诈地观察坐在椅子上的安妮丝。谢尔:“我得告诉您,小姐。强尼是个害群之鸟,所以关他的笼子就得老关着。”神父:“行了!这只鸟儿简直成了人了!”安妮丝对谢尔:“他有什么过错呢?”谢尔:“我跟您说吧,他打牢里……我是说笼子里……逃出来跑啦!”安妮丝:“可是他现在不是在你手里吗?”谢尔作了一个不同意的表情。神父插进话头:“告诉我,他又怎么了?”谢尔粗声地耳语:“杀人!”他举起鸟笼送至神父跟前。“您没见他的左胳臂受伤了。”谢尔望了一眼安妮丝,又回头看看鸟儿。神父:“你是怎么把他找回来的?”谢尔:“一个朋友给我报了个信,我就又把他弄住了。他伤的不轻……”神父: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谢尔:“他连气都不吭一声。”神父:“他要是伤得这么厉害,也许还不如死了好……”谢尔:“神父,这世道可艰难啦。”不觉叹气,“要是不乘机捞点钱,我就得挨饿。”安妮丝对谢尔:“你打算把他怎么办?他在哪儿?”谢尔含糊地:“我可以对您说,愿意为强尼给我一大笔钱的人多的是。”安妮丝:“警察?”谢尔:“不,哪是他们!我是说他的朋友。”安妮丝恼怒地:“你要出卖他!他在哪儿?”神父:“你要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,好,你说吧。你想要什么?”谢尔:“钱,一千磅钱。”神父:“傻家伙,金钱是不能使你幸福的!”安妮丝对谢尔:“先说,他在哪儿?”谢尔:“我准把他交给您就是了。”安妮丝:“什么地方?”神父对安妮丝:“好了,我的孩子。谢尔看见过他,我们就可放心了。”他转对谢尔,“你去把他带到这儿来吧。”谢尔一跃而起:“但是这差使可不好干。”神父轻轻把他推至门口:“你试试去吧。”谢尔:“哎,神父,你到底给多少钱呢?”神父:“我很穷。她也没有什么存款。”谢尔:“那我们怎么才能解决好这事?”神父:“我可以给你灌注一种珍贵的信仰。”谢尔不解地:“您说什么?神父,说要升啤酒喝的时候,凭这玩意能得到吗?”神父:“你我都是穷人,谢尔。把强尼带来,我们再釆谈谈生活的道路。你从中就可得到一笔很大的偿金。”谢尔:“您说的还是那个信仰?这值几个钱?”神父:“相信我。回来一切都好说。好不好?”谢尔点点头,向门口走去。安妮丝起身准备与谢尔一同出去。谢尔嘻嘻一笑:“不,不,不。”神父对安妮丝:“就呆在这儿吧。”他一关上门,就毫不宽恕望着安妮丝。神父:“我们一定要劝告强尼去投案。让自己来审判自己的邪恶,已经是时候了。你是不是想要掩护他逃过警察的追捕?”安妮丝点头:“有一个人很爱他。我请您把强尼交给她。”神父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话吗,我的孩子?难道她害怕失去他?”安妮丝点头:“因为她爱他。”神父:“世界上的男女把许多东西都叫做爱:嫉妒、空虚、贪欲……”安妮丝:“同时把一些美好的东西也叫做爱:坚贞和怜悯。”神父:“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要求她去为此而牺牲!”安妮丝:“神父,他越狱之后就一直躲在她家里。也许他并不爱她,甚至于从来也没注意过她。他心目中只有那个组织;但是她是幸福的。她爱他,如果法律要他的生命,她会跟他一起去的。”神父被她骇住了:“不行!她既没有权力,也没有力量这样做!”安妮丝:“但她自信她是对的。”神父:“这是邪恶!”安妮丝:“不,神父。这是美德!”她从椅子上立起来。汤姆神父从她的眼睛中,终于了解她谈的就是她自己。神父:“你……你的良心”这真是你的信念吗?”安妮丝:“是的,神父。”神父:“可是,这能永远坚持下去?”安妮丝:“当然,神父。”汤姆神父坐了下来,双手复合着搭在膝盖上,用一种怀疑不定的神情望着她。安妮丝:“我等在这儿吗?”神父:“对……对……别走。”沉默片刻,“在耐尔走的时候,要是我知道这些……”七八堆栈。强尼躺在木棚下闭着眼。一辆火车隆隆地驶近时,汽笛尖叫了一声。他挣扎着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堆栈。七九街道。强尼沿人行道踉踉跄跄地走来。把两条胳臂裹在大衣里面。他正欲走进一个电话间时,一个年青女人抢先冲了进去,强尼望着那打电话的女人,见她朝墙边一倚,就无休止地谈了起来。他瞥见两个警察从街口上过来了,只得踱开。行走中,他暗中摸索着把已松散的绷带解下丟至阴沟里。强尼趺跌撞撞地走进酒吧间。八〇酒吧间。一群顾客拥簇在酒柜前,几个侍者和冯西在招呼客人。突然强尼从大门走进来,一头就栽进了离门最近的一间小隔间里。一个年老的侍者立刻对冯西耳语。侍者:“强尼·麦克肯……”冯西:“闭上嘴!”他沉吟片刻,给自己斟了一杯威士忌。第二个侍者怀疑地:“才进来的那家伙是谁?”第一个侍者:“强尼!”第二个侍者:“我的天!闭上嘴,别闯祸了!”第三个侍者过来了,神色也与他们一样紧张慌乱。第二个侍者:“我要走了,趁着还没……”第三个侍者:“瞧老板!”冯西将一杯威士忌放在托盘上。然后为自己斟了第二杯酒,一口喝了下去。第一个侍者:“他在给自己壮胆哪!”冯西摇摇头,揭起柜台板,走近第一间隔间。侍者们耳语起来。大家都显得紧张而恐惧。第三个侍者:“留神,要出事了。”酒拒旁边的喧嚣、熙攘有增无已,喧哗、谈笑的人群愈来愈拥挤了。八一隔间。坐在长凳上的强尼身体倒靠在墙壁上。冯西进来后,随手就带上了门。他被强尼可怕的模样怔骇了:污浊而憔悴的脸孔,皮开肉绽,满是鲜血的手。胳臂上部有一大块血渍,渗透了上装。冯西:“喂!听着!”强尼迷糊地:“就让我在这呆一会。”冯西在他一旁坐下,犹疑了一下,然后凑过脸去,摇摇强尼。冯西:“你可不能在这儿睡呀!喂!喝杯酒!”强尼眨了一下眼睛。冯西拿起一杯威士忌倒往他口中。但酒却顺着强尼的嘴角流下来了。冯西立起来叹了一口气,现出一副为难的神色。他把强尼的鸭舌帽沿拉下去盖住眼睛,又用大衣遮住那带伤的手,随后走了出去。八二酒吧间。冯西回到酒柜旁。老年侍者低声地:“冯西先生!用块围腰蒙住他的头弄出去算了。”冯西:“等会再说吧!”八三赖基家外。旧式住宅区里。谢尔腋下夹着鸟笼,在门前拉了一下挂着的绳子,门开了,他走进里面。八四赖基家内宽敞的大厅。谢尔一进来就随手关上了大门,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楼去,他的脚步惊动了一位楼下房客。赖基的声音:“是你吗,谢尔?”谢尔在楼梯上消失了,但传来声音:“嗳,是我,赖基,我很忙!我有事……”砰然的关门声将话打断了。八五谢尔房间。到处都塞满了各种废品。四周都是鸟笼,里面全养着鹦鹉,谢尔一进来,它们就啁啾歌唱起来。谢尔被陶醉了,脸上呈现一片无限神往的表情。少顷,他突然想起什么,望了一限手中的鸟笼,丢在地上。谢尔懊恼地:“死了!”他打开门走出去,鸟儿们的歌声停下来了。八六楼梯。谢尔蹑手蹑足地通过过道,开始悄悄走下楼去。他将要走至楼下时,赖基喊叫起来:“谢尔,是你吗?”谢尔踮起脚尖又走下一步。赖基更加大声地:“谢尔!是你在那儿吗?”谢尔:“不是!”他在冲下最后几级楼梯时,跌倒了。这时,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身穿画家工作服,手持调色板和画笔的男子,狂喜地叫嚷着向他奔来。谢尔:“赖基,我有一笔要紧的买卖……”八七赖基的画室。四周墙上挂满了大小不等,神态奇异的男女画象。熊熊的炉火投出跳动的光影,使壁上的画象栩栩如生。画架上有一幅谢尔的生动的画象,表情有些惶感,又有些诡诈。赖基紧抓住谢尔,大声地笑着。进来后,他一脚踢上了身后的房门。赖基在画象前停住:“瞧!没有画到家。还没有抓住你的那可怜的灵魂哪!”谢尔哀求着:“赖基!我有什么好画的,你为什么不画一只漂亮的水瓶跟几个苹果呢?”赖基热衷地恳求:“谢尔,就几笔!你坐下吧。”赖基一把将谢尔抓回,迫使他走上画台。谢尔:“老是几笔!在这一坐就是……”赖基迅速作画:“你总有一天要死的,谢尔,可是这张画还会传下去。我只要能抓住你的那点小东西就好了。”谢尔心神不安地:“赖基,我有一笔要紧的买卖。强尼·麦克肯躲在什么地方让我知道了!”赖基注意地: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谢尔:“汤姆神父跟我谈好条件了!你知道,他答应给我给一件贵重的东西,非常珍贵……”赖基放下画笔和调色板走至谢尔跟前,严厉地望着他。他一把抓住谢尔的衣领摇撼着。赖基:“你干了什么勾当?”谢尔:“你听着,你听呀,赖基!外面有好几百警察在逮他。我把他从风险里救出来,干干净净的交到好人的手里,这又有什么不对呢?”赖基:“老头答应给你多少钱?”谢尔:“没谈好,还要再谈哪。老头就提要给一样好东西。”赖基:“什么东西?”谢尔:“一样很贵重的东西……”赖基:“混蛋!,他恫吓地举起右臂,“我要狠狠地揍你一顿,除非……”谢尔:“除非什么?’赖基将臂膀举得更高,欲击下去。谢尔骇惧地注视着。赖基:“除非你把他带到这儿来,让我给他画一幅象。”谢尔:“他的朋友要是知道了这事,怎么得了?”赖基:“我需要他。我非得给他画一张象不可。画完了,你可以把他带到老头那儿去。”谢尔瞟了一眼那高举着的胳臂。谢尔:“可是,赖基,这可太费时间了。”赖基:“只画他的头和肩膀。他的眼睛里蕴藏着一种丰富的东西。”指着房内周围墙上的画象,“比所有这些都强……”谢尔:“唉,赖基,我不明白……我不……”赖基毫不让步地:“成还是不成?”谢尔:“我在想怎样把他弄到这儿来!”赖基:“我在问你,成还是不成?”谢尔叹气:“成,赖基。”赖基将他放了。谢尔鬼鬼祟祟地望着房门,当赖基转身去取颜料时,他就偷偷踮起脚尖从门口溜走了。赖基一听见关门声也就追了出去。八八楼梯。谢尔飞跑下楼后,停步仰头望着扶着栏杆喊叫的赖基。谢尔:“想得好!我冒着风险去给你找模特儿!”他一溜烟跑了,杜伯进来,跨上楼梯。八九赖基的画室。杜伯走进屋内,疲乏地倒在赖基对面的一张破旧的靠椅上,伸出腿,双手交叉在胸前,用亲切而有力的目光审视着怏怏不乐的赖基。最后他温柔地悄然笑了,伸手至衣袋中摸出一个硬币掷过去。杜伯:“去喝一杯吧,赖基!”九〇堆栈。谢尔站在自来水龙头附近端详着强尼曾一度躺过的地方。他搔搔后脑勺,皱起眉头,向四下探视,显得十分紧张。最后他闷闷不乐地走出堆栈。九一街道。谢尔从堆栈门口出现,转过弯向远处酒吧间的灯光快步走去。低着脑袋的他忽然发现阴沟里有一长条潮湿,肮脏的绷带被风吹动着。这时冯西酒吧间的大门打开了,人们的吵嚷和谈笑声传了出来。谢尔再望望那条绷带,随即走进了酒吧间。九二酒吧间。谢尔站在门边打量着,他发现冯西回头望了一眼第一号隔间,他便走到隔间的门前,他暗中推了一下,发现门是堵住的。冯西骇惧地叫了起来:“晚上好,谢尔!”他指着一升冒着泡沫的黑啤酒。谢尔略一犹豫后,便含笑从人群中挤向冯西。冯西:“买卖怎么样,谢尔?”谢尔举起杯子,张着嘴大口灌了起来。谢尔:“顶好的一只飞了。”冯西:“太糟了!太糟了!”谢尔:“我正在找他回来。”冯西:“是只什么样的鸟?谢尔:“他左面的那个翅膀受伤了。”谢尔紧密地观察着这句话引起的反应,冯西装作不明白他的用意。冯西:“现在下着雪,漆黑的,你还能找回来?”谢尔吃吃地笑了:“我都找着了。”冯西吃惊,但未露声色:“是这样吗?那你为什么不逮住他?”谢尔:“什么!他躲在一个角上,出不来。”冯西:“你把他弄到手里,又打算怎么办?”谢尔:“卖了!他头上有一笔奖金呢。”冯西用肘碰了他一下,热络地弯下身去与谢尔交谈起来。冯西:“假如现在……找不回来,又怎么办呢?”谢尔笑了一笑,威胁地:“我就要上警察局去,冯西先生。”冯西:“那就恭喜你交上红运。”冯西起身欲走,谢尔伸手拦住他。谢尔:“您肯帮我一下忙么?冯西先生。”大门开了,赖基进入,一个神色紧张的侍者迎了上去。赖基:“来一升啤酒。”他说着走至一群醉汉的跟前,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便与他交谈起来。陌生人:“赖基,还在给画象安翅膀吗?”赖基接到酒杯:“听见了吗?又有一个人杀人了!”他向周围这群人,“警察要逮他,你们都怕他,怕他的朋友。可是我不怕!”人们的笑声止住了,注意地聆听。赖基:“我却要透过他的眼睛,寻找到真理……”陌生人:“你打算做什么?赖基。”赖基:“我要给他画一幅伟大的画象,把一切都画上去……生与死的真理……”周围迸发出讥嘲的大笑。陌生人指着墙上的壁画:“跟你画的这些金鱼眼睛一样么?”笑声转剧。九三隔间。强尼还倚在墙角坐着。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,他用右手将帽子往边上移了一下,无神地地向门上看了一眼。从板壁上面传过来高声的谈笑把他似乎弄得头昏目眩了。突然他看见艾尔费和安妮丝的面孔。他们在雪亮的灯光下,走近来望着强尼。艾尔费:“我在想着被你杀了的那个无辜的老好人。”安妮丝:“我来看你好吗,强尼?”强尼一惊,不料却将伤口碰在台板角上。痛得他高声号叫起来。九四酒吧间。大家都被这声号叫怔住了。这时赖基突然发现了谢尔,立刻就从人堆里向他挤去。在他伸手去抓谢尔时,却将顾客手中的杯子打碎在地上。响起一片喊叫声。混乱中,赖基朝着谢尔迎面就是一拳。谢尔一倒下去时,又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杯盘跌碎声,这一下竟在酒吧间的群众里引起一场混战。待者们挤人人群中,两个侍者将赖基驾入了一间隔间。一个侍者高声喊叫着:“各位先生!各位先生!到时间了,请回去吧!各位先生!”一位服装入时,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跟着尖叫起来:“爱德华!爱德华!带我回家呀!”人们迸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接着都迅速地涌了出去。冯西站在才从隔间出来的赖基面前,眼睛却望着四周损毁的残迹。冯西:“我想你该也有点累了吧?”赖基:“希望您能原谅!”在打扫收拾的侍者们气愤地望着赖基。冯西:“损失一共是五十五镑。”赖基耸耸肩膀。冯西坐在一口空箱子上:“说话呀!你怎么赔偿这笔款……”赖基:“我没有钱。”冯西:“嘿,没有钱,倒有本事……”冯西神气地望着畏缩的赖基。“赖基,上一次惹的那个乱子我才把你饶了;这一次我非去叫警察来处理不可。”赖基气恼地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冯西:“那你就赔钱。”冯西从地上拾起一满瓶酒,小心翼翼地放上酒架。赖基:“五十五镑!我是艺术家,又不是酒吧间老板!”冯西:“赔钱,要不就去坐牢!”赖基:“我现在没有钱。”冯西:“那你就去吃六个月的官司好了!”赖基:“上监狱里去渡假?我才没空。”冯西:“那末,你接受一个办法行吗?”冯西叫来了一个侍者。冯西:“去看看许伊或者小比里在不在街口上,叫他们的马车过来。”侍者:“是,冯西先生。”冯西对赖基:“来!”他们穿过空荡的酒吧,向第一号隔间走去。冯西将房门拉开,迳自地向前走了进去。赖基看见伏在台上的强尼,立刻止步。赖基面对冯西:“是强尼?”冯西笑了:“嗯!不错。”他摇摇在那里发愣的赖基。“我已经去给你和他叫马车了。”赖基余惊未息:“可是……我把他怎么办?”冯西:“把他弄走呀!找一个黑地方把他甩了。离这儿远点!”赖基注视着强尼。冯西:“再给你十先令车费好了!”两个侍者驾着衰竭的强尼穿过酒吧间,向边门走去。赖基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一大杯啤酒,向瞪望着他的侍者笑了一笑,追至过道赶上了两个驾着强尼的侍者。九五过道。灯光黝暗,通街的侧门半开着。年轻的侍者从外面进来。他心惊胆战地对冯西:“街上没人,马车也来了。”传来了马蹄铃响和车轮滚动的声音。冯西紧张地:“外面……去看看有没有警察。”说着将赖基推了一把。强尼又倒了下去。冯西惊叫起来:“天,他别死在这儿啦!”他们费力把强尼弄至门边,赖基缩在后面的阴影中。年轻的侍者返回报告:“没有问题……”冯西:“把门扶住!”老侍者将赖基推向门口:“先生请吧!”强尼也被驾了出去。九六街道。马车等在路旁。车夫毫无所知地坐在驾驶座上。老侍者伸手扶着强尼上车,赖基跟在后面。冯西对赖基:“过来帮一下!”赖基立刻上前帮他把强尼扶上车子,自己也跟了上去。马车开动了。九七马车内。赖基轻轻扶着强尼,他激动而亲切地:“怎么样了?等会我给你一杯酒喝,杜伯会把你的膀子治好的……”九八赖基家楼梯。谢尔正欲上楼,突然瞥见杜伯在画室内靠壁炉坐着。他停下步,摸摸受伤的嘴巴,走上了楼梯。九九赖基的画室。谢尔慢吞吞地走了进去。杜伯膝头放着一大包热气腾腾的炸鱼和炸马铃薯片,正慢慢地吃着。谢尔:“杜伯,我快要饿死了。”杜伯又摸出一袋食物:“你去煮点茶。”谢尔没有动弹,只向他伸着手。杜伯:“别慌,等你煮好茶再说。”谢尔走向碗橱:‘也好,不过杜伯,我出了一桩倒霉事。强尼·麦克肯在哪儿躲着,叫我知道了。”杜伯吃惊地:“哦?”谢尔:“我上汤姆神父那儿去了,谁都明白,我只要一到警察局就能……”杜伯:“谢尔——你真卑鄙。”谢尔:“汤姆神父可没这么说——他人好。”杜伯:“你要了多少钱?”谢尔:“但他什么都没有,可是他答应给我点别的玩意。我问他是什么,他说是信仰——一种很值钱的玩意——他身上有这种东西。这我已弄不到手了。”杜怕厌恶地转过身去:“畜生!”谢尔嘻笑着:“嘿,我把他找到了,可是赖基却揍了我一顿,差一点没把我打死。”杜伯:“打得好。”谢尔向煤气炉走去:“汤姆神父那儿有一位姑娘在打听强尼,赖基却要把强尼带到这儿来给他画幅象。”杜伯笑:“到头来,你丢了奖金,那个女人丢了男人,赖基得丢了模特儿。”杜伯拿起那包食物掷给谢尔。谢尔眼睛望着食物:“老头答应要给我信仰,我要真能找到一点也就死心了。”杜伯:“那倒也许会给你悲惨的灵魂增添一点光彩。”谢尔热心地:“杜伯,信仰——是怎么回事?我奇怪汤姆老神父怎么把它给我呢?”杜伯:“信仰就是生命。”画室的门突然开了,赖基扶着强尼出现在门口。谢尔惊讶地从椅子上挣起身子。赖基:“来扶我们一把。来!”谢尔、赖基和杜伯将强尼扶至模特儿台上那把大椅子里,三人都略为向后站开了。杜伯突然变得活跃起来。他揑住强尼的手腕试着脉搏,接着把那只受伤的左手详细而灵巧地检查起来。杜伯一副专家模样:“他的情况很糟糕!”赖基:“我们要不要把他抬到沙发上去?”审视着强尼的杜伯没回答。深思的赖基慢慢地走至画架跟前,迅速在上面放了一块已经绷好了的画布,拿起调色板和画笔开始为强尼画象。杜伯对谢尔:“快去烧点开水。洗出一个盆子拿来,再拿一块硼酸肥皂。”追着他,“再从我房里把那只皮包也带来。”谢尔紧张地:“我知道。里面全装的是闪亮的银剪子。”在谢尔跑出去后,杜伯才发现赖基在画画。杜伯烦恼地:“你……”赖基:“杜伯!你看他!我给画象的人都是活着的。可他巳快死了……”杜伯:“这还用你告诉我。”赖基:“他眼里闪耀着奇妙的思想,杜伯!”杜伯:“你这个疯子!”赖基迅速作画,悄声地:“用不了多少功夫。”杜伯在一只净盆里倒了一些水。杜伯:“我给他包好后,马上就送他去医院。”赖基为他的工作而着急:“你知道他是谁?”杜伯细心地洗着手:“不管谁都是一样,早一点到那儿,他的命也许还能保全。”赖基:“他的命……可以说是已经完了!”杜伯截然地:“这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事。”赖基:“难道把他身体缝补好,就是为了叫他上法场啊!”杜伯:“这我可无能为力。”杜伯接过谢尔提来的手术包将它打开。谢尔:“你要动手术,杜伯?”杜伯:“再去把水煮开一下,从碗橱里拿出一块干净毛巾。”杜伯细心而熟练地脱去强尼身上的衣服。赖基:“杜伯!别挡住光线,稍让开一点我就能看见他了。”杜伯: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呀?”赖基:“为了在他死去之前给他留点东西。”画布上迅速出现了强劲、生动的形象。杜伯:“小心!也许会有你也不明白的东西。”赖基兴奋地:“在他身上发现的,我都理解。”杜伯:“什么?”赖基边画边悄声地:“我们的真理。”谢尔送来一盆开水放在一只倒置的箱子上。谢尔对杜伯:“他真的要死了,杜伯?”杜伯:“我们都要死了。”谢尔:“是的,可是……你要是能把他治得站起来,他就可以……可以走回家去了。也许我还会跟他一块去呐。”杜伯对谢尔:“谢尔!我房里还有点白兰地,去把它拿来!”谢尔:“对!这可以给他加劲提神。”一〇〇神父起居室,汤姆神父坐在桌旁,安妮丝靠窗站立着。窗外,开始下雪了。安妮丝突然看见那个警官正向这里走来,她立刻从窗边躲开了。听到门铃声,神父看着安妮丝。安妮丝平静地:“一个警官。”神父起身: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他走了出去。一〇一过道。警官正走上楼来。神父把警官让至过道尽头的房门口。神父:“我知道您来是谈什么的,先生。”他打开门,示意请警官先行走入。一〇二圣器室。神父推上门后屈膝致礼,但警官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。神父:“您是来谈强尼的罪行吧?”警官:“这是一件,还有一件是因为有人看见安妮丝·苏莉文,走进了您的房子。”警官与汤姆神父在木椅上坐下,唱诗班的练唱声正从远处传来。神父:“我相信她并没有什么罪过!”警官:“强尼自从越狱以后就一直藏在她家里。这次抢案就是今天下午在那儿组织起来的。我告诉您吧,这个女人也是个危险分子。”神父:“当然,在这一点上是有罪的,但是,先生,您认为他们全都是坏人吗?”警官:“对我这一行职业说来,没有好坏之分,只有犯罪与清白之分,如此而已。”神父:“……我是说真正的邪恶……”警官:“有些人从摇篮到坟墓就没做过一件什么好事!”神父:“他们身上是有一些缺点的。我们已为了这些缺点对他们进行了谴责;可是当我们发现他们的优点时,又该怎么办呢?”警官:“这是微乎其微的,神父!”神父:“可是我们也不应该忽略呀,因为……”警官:“我明白您想对我说的话。这个女人,她爱强尼,她找不着他,所以就上您这儿来了。”神父:“他们都以为我能制造什么奇迹。”警官淡然一笑,摇头:“我要尽我的职责!我是上这儿跟您打听这强尼的下落的。”汤姆神父慢慢从椅子上站起,走至一扇小窗旁。他打开窗子。城市的夜景立刻展现在眼前。神父:“在外面,不知在城内哪一个角落里。”警官冷冷地看着汤姆神父关上窗子。警官:“您能告诉我的话就是这些吗,神父?”神父:“你们来我这儿,都是要求我协助。可是我之所以需要这个人却也有一个很好的理由。”警官:“什么理由?”汤姆神父:“您也许觉得奇怪,我希望在他被捕以前,能安慰安慰他的灵魂。”警官:“不过除非他来见您,不然您是做不到这件事的。”汤姆神父摇摇头,微微一笑。一〇三起居室。安妮丝不耐烦地走至窗口眺望。可隐约地望见远处的码头,钟楼已亮着灯了,不安的她下决心走了出去。她走过通向圣器室的过道口时,瞥见神父在和警官谈话,她走下楼去。一〇四圣器室。汤姆神父在和警官谈话时,慢慢地摇头。警官:“帮助我们执行任务吧,不要阻扰。”神父:“啊,这不是阻扰。我不过是在奇怪,你竟没有一点怜悯……”警官:“怜悯?我的职责就是要把他带到法律的面前。”神父:“这是我们大家的责任。”警官:“那么您为什么不肯帮助我们呢?”汤姆神父意味深长地:“您自己说过,很多人有困难的时候……就来找我了。”警官起身告辞:“谢谢您,神父。”神父持重地向他点点头,目送他走下楼去后又返身走入起居室。他一看,神色便显得惊慌起来,急忙向外走出。神父:“培西!培西,你在哪儿?”守门人向他走来。神父:“那位青年女人呢?”培西:“她下来才几分钟,她说她走了。”汤姆神父的神情极为痛苦。一〇五码头。一辆卡车向着一艘小轮船的泊位驶来。车停后,安妮丝爬下车,含笑向司机点头表示谢意,随即她走至堆货处,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,向轮船走去。那个青年水手又迎上前来。水手紧张而烦恼地:“他在哪儿?”安妮丝:“听着!我正在汤姆神父家里等他。现在才十一点。”水手不耐烦地:“你以为潮水也肯等他?午夜,船就要搁浅了。”安妮丝:“再等会吧!他会来的。”水手:“那把他送来吧,我尽力好了;但过了午夜再多等一分钟也不成。”安妮丝:“十二点以前我准把他送到。”她返身走去,很快就在黑暗中消失了。一〇六赖基的画室。强尼仍坐在模特儿台的大椅子上。杜伯已包扎好他胳臂上的伤口,手部的包扎也快要就绪了。赖基的画象也接近完成。强尼呆呆地望着三人。室中很安静。谢尔朝着杜伯微笑:“杜伯,你会成为一位好大夫的。以后在早上十点钟,你还可以躺在床上不用动弹呐。”杜伯含笑剪去参差的绷带头。他温和而坚决地制止意欲起立的强尼。杜伯:“安静一点。”转对赖基,加重语气,“他现在可以上医院了。赖基,来帮我把他扶好。”赖基用画笔指着强尼:“杜伯,他还是在这儿再休息一会好。你现在可不能动他……”杜伯忿然地:“非马上输血不可。”赖基讥嘲地:“这对他有什么用呢?”杜伯:“可以恢复他的元气!也许能救他的命……”赖基:“救他的命?你看,他还能移动吗?”杜伯:“你跟你的画全去见鬼吧!什么探寻他的灵魂……”赖基继续迅速作画:“我要向你证明……”杜伯忿然冲到画前:“你这是在要他的命呗!”赖基用肘推开杜伯:“在你把他带走以前,他总该给我留点痕迹……”杜伯:“连他的命都不顾了?”谢尔:“算了。你们俩谁是真心?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,一个肉体,一个灵魂。全是废话!”这时强尼耳边响起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嗓音。整个房间在他眼前旋转起来。谢尔来至强尼跟前。谢尔悄悄地耳语:“你听说过汤姆神父这个人吗?”强尼四处寻觅:“那个老头……住在圣卡塞琳街的那个老神父么?他在哪儿?”神情恍惚的他,却仿佛发现了汤姆神父就在他面前,亲切地对他凝视着。强尼急切地呢喃着:“教悔吧,神父,就象您从前那样——响一点,神父……我听不见!”强尼挣扎转站了起来,伸出手臂,身体摇晃着。但他的声调中却充满了一种信念。赖基和杜伯停止了争吵,惊奇地望着他。强尼:“我虽然说的是人的语言,是天使的语言,但是我却没有爱……我就好比一把锃亮的铜乐器,好比一副叮叮咚咚的……”杜伯:“我告诉你,他完了……”强尼转对杜伯:“我虽然有预见的才能……”赖基仍在作画:“我差不多快要找到那点东西了,杜伯!”谢尔向强尼耳语:“那个老头在等你。”强尼对谢尔:“……虽然我有着信仰,我能移山倒海;但是我没有爱,我什么也不是……”强尼倒在椅上,擦擦眼睛再看这房间时,汤姆神父已经消失了。杜伯对赖基:“他失去知觉了。我去叫救护车。”赖基在他离去时开始重新调颜料。谢尔向着强尼:“要是我帮助你的话,你有没有劲走到汤姆神父家里?有一位叫安妮丝的姑娘在等着你。”强尼从模特儿台上东倒西歪地向前移动了一下,结果一跤摔下台来撞在画架上。谢尔趁赖基躬身扶起画架的时候,抓住强尼,扶着他出了房门。赖基旋即挣了起来:“谢尔!等一等!”关闭大门的回声传上楼来。一〇七赖基家。强尼走出门来,摇摇摆摆地下了台阶。谢尔走在强尼的身旁,引指道路。谢尔:“走这边!跨一步!”强尼甩开谢尔,摇晃着行走。强尼:“你带路!”谢尔走了几步,回过头来看强尼是否跟随着他。他继续走去,不时回头顾盼。一〇八交叉路口。纷飞的雪花。谢尔走在前面;强尼距他不远跟着。突然,他看见了警察的影子,便停住步,一把将强尼推入路旁的灌木丛中。强尼倒在地上,谢尔脱下自己的破雨衣盖住了他。谢尔悄声说:“呆在这儿,先生!我去找老头!”强尼闭上眼,松了口气。谢尔在路上消失了。一〇九街道。隐蔽在一堵墙壁的暗影里的安妮丝,突然离开她的藏身地,向神父的住宅走去。门口,谢尔正在掀铃。安妮丝对谢尔,急促地:“强尼呢?”谢尔踌躇地:“哦,您知道……”安妮丝拉他的臂膀:“别等了!”门开了,安妮丝与谢尔转过身来。守门人:“你们要见汤姆神父?”谢尔对安妮丝:“还是给老头留上一句话,行吗?”安妮丝对守门人:“我们上广场那边去了,请你转吿一声汤姆神父好吗?”安妮丝拉着谢尔向广场走去。马路对而有两名警察与一名便衣侦探从隐蔽处闪了出来,远远尾随着他们。一一〇街道。漫天大雪。强尼从灌木丛中翻身挣了起来,向周围探望。随后他蹒跚地朝谢尔逝去的方向走去。飞舞的大雪几乎将他遮蔽了。一一一另一条街道。谢尔和安妮丝匆匆走了过来。谢尔喘着气:“您越走越快了,小姐。”安妮丝:“快!”谢尔突然停步,看着脚上小声叫了起来。谢尔:“我的鞋带断了。”在前面敏捷行走的安妮丝回头望了谢尔一眼。谢尔正想跑步追赶,但左脚上的鞋子却掉了,于是只得站住。谢尔:“精糕!我的鞋子呢?”安妮丝独自走了。一一二码头广场。强尼扶着树丛旁的栏杆向前走动。安妮丝走了过来。她的神情显得十分欢欣。安妮丝:“强尼!”强尼望着她,脸上泛起了笑容。强尼低声:“安妮丝……真的是你?”安妮丝:“强尼,你看。”强尼:“我不行了,要真的是你,就把你的手伸给我。”安妮丝走至强尼跟前拥抱他。强尼:“你跟我在一块有什么好处——回去——回到生活里去,回到平静的生活里去吧。”安妮丝哭泣:‘我跟你在一起了,亲爱的。”强尼扶起她的头:“抬起头来。不要哭。”远处传来一艘轮船的汽笛声。安妮丝:“那是我们的生路,我们的希望!你愿意跟我去吗?”强尼:“远吗?”安妮丝:“不远。抓住我的手吧。”她引他走向码头。一一三街道。谢尔一瘸一拐地走至一家门廊底下躲避着大雪。他搓揉着那只打湿了的脚。汤姆神父穿着一件大衣匆匆走来。谢尔走了出来:“汤姆神父!”他又在寻找那只丢掉的鞋,“我的一只鞋丢了。”神父交过一只鞋子:“他们在哪儿?”谢尔穿鞋:“我赶不上,她自己走了。”谢尔一瘸一拐地引着神父向安妮丝去的方向走去。一一四码头广场。安妮丝扶着强尼沿码头栏杆走去。警察们慢慢地包围上来了。安妮丝扶着强尼停步在栏杆旁。强尼探视着她的脸孔:“安妮丝,你在哪儿?”安妮丝:“我在这儿,强尼。”强尼衰竭地问道:“路还远吗?”安妮丝朝四周一望,看清了警察。远处传来从一艘轮船上发出的三声汽笛,安妮丝慢慢地将强尼搂住,她的手伸进了自已的衣袋。安妮丝:“路还远着哪,强尼,不过我会跟你一块去的。我们一块去。”安妮丝紧吻他的嘴唇。强尼也慢慢伸出臂膀搂住她。警察们逼近了,安妮丝从衣袋摸出了手枪来。一一五码头入口。汤姆神父和谢尔匆匆走去。两声枪响。片刻死寂后又是一阵枪声。广场上高大的钟塔上的钟开始打十二点了。被枪声惊起的海鸥在头顶上盘旋起来,咯咯地尖叫着。汤姆神父与谢尔走到安妮丝和强尼的尸体前时,谢尔缩在后面了;但神父却上前弯下一条腿跪了下来。几辆警车的汽车灯照在规场上,又有几辆汽车到达了。神父为安妮丝和强尼划了十字。一块裹尸布很快地盖上了尸体。警官走入现场。警察从地上拾起手枪:“这就是他们的手枪,长官。”警官接过来打开枪膛一看:“嗯,她打了两枪。”警察:“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的枪。”汤姆神父对警官望了一眼,没有作声。他立起来转身走开了。汤姆神父走向恐惧的谢尔身旁,将一支臂膀搭在他的肩上。两人走向远处。茫茫的大雪……(全剧终)
   

  • 能否发布以下剧本?[意大利]跑腿.Portaborse,Il(1991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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